⟶ 以下A節錄自:《佛祖都說了些甚麼》,林欣浩,2015,香港,p.80-85
佛教為何無《聖經》般唯一權威的經文?
因為這章涉及了佛教不同宗派的問題,各個宗派在爭論中,最重要的依據是佛經。那麼,佛經到底是甚麼?都是誰寫的?不同經文之間的分歧是怎麼產生的?
佛經的五大來源:
第一種,釋迦牟尼親傳作品。
世界三大宗教的創始人:釋迦牟尼、耶穌和穆罕默德,他們三個人在生前都沒有留下文字,都是弟子將他們的言行集結成經文的。
釋迦牟尼在活着的時候,只是口頭向徒弟們說法。釋迦牟尼去世後,弟子們認為應該把老師的教誨固定成文字,以便保存教義。於是釋迦牟尼的親傳弟子們就聚集在一起,大家一起把自己記憶中的佛陀教誨朗誦出來,一起收集整理,變成文字,這就是最早的佛經。
這種聚會叫作「結集」。結集進行了很多次,中間時間相隔很久。結集上也有一些爭論,因此這些經文的內容也很難保證百分之百的準確。
第二種,印度佛學家號稱來自於佛陀、仙宮的經文。
比如說《華嚴經》,是龍樹大師說自己在龍宮裏見到了極為精妙的經文,這些經文也是由釋迦牟尼親自誦出的,一共有上、中、下三本,他只帶出了下本,就是《華嚴經》。
再比如《瑜伽師地論》,是無著大師說自己上生到兜率天宮,聽到彌勒菩薩說法傳下來的。
站在佛教神學的角度講——也就是對於大部分佛教徒來說——這些經文的來歷是真的,就是從龍宮來的、就是菩薩親傳的。龍樹、無著也被認為是菩薩,而不是凡人。
在唯物史學家看來呢,這些經文自然是佛學家假託神佛的名義,自己撰寫的了。甚至有可能是後人撰寫了經文,又假借前輩佛學家的名義,並編造了神話。
第三種,是印度佛學家的佛學論文。
前兩種經文來自於神佛,只要信任其來源,裏面的內容就是不容置疑的,任何內容都應該接受。所以那些經文裏可以包括神話內容,比如說這個世界是用甚麼構造的,有幾層天,有甚麼神佛,神佛都說過甚麼話,等背景理論。
而佛學論文就不能涉及這些東西了。論文是佛學家以學習者的身份,對佛學進行的討論和研究。比如前面所說的中觀學,主要典籍就是龍樹寫的《中論》。他在這本書裏說了他的中觀學觀點。
相比前兩種,這類經文的權威性就差了一點。就像哲學名著一樣,雖然是大師的作品,後人也要敬仰,但是這些觀點不是不能反駁的。
第四種,是中國佛學家的佛學論文。
和上一種差不多。不過佛教是印度來的宗教,印度佛學總比中國的更權威一些。而且印度佛經有個翻譯的過程,能被翻譯過來的大都是質素較高的經文。而中國人的作品,傳播之前沒有要被翻譯的工序,誰都可以流傳,因此內容就更雜亂一些,水平也就有高有低。
第五種,是疑偽經。
「偽經」就是後人假託神佛或者名僧偽造的經文;「疑經」是內容可疑,但不能被明確認為是偽造經文。
漢人假借神佛的名義,寫過很多偽經。因為反正已經是假神佛了,所以包括神話傳說在內,甚麼都敢說,沒甚麼顧忌。比如為了迎合中國傳統,漢人造過很多宣傳孝道的偽經。還有的偽經把周公、孔子等人都變成了佛教裏的小神。道安就受了偽經的騙,認為老子是釋迦牟尼的弟子。
有部更搞笑的偽經叫作《嫉妒新婦經》。看這名字就知道,內容是利用佛教的因果報應說來恐嚇老婆,教育她不能太妒忌。佛教講出家,怎麼可能管家裏老婆爭風吃醋的事,大概是某個花心的老公編造的。(爆燈按:即係訴諸恐懼)
以上這些佛經,前兩種的權威性最高,它們都號稱來自於佛說,有着天然的權威性。至於同屬於這兩類的不同經文,到底哪個更權威、更可信,佛教各宗就有不同的說法了。有的教派說本宗崇尚的經文是釋迦牟尼最早教誨的,最權威;有的說本宗的經文是釋迦牟尼最後教誨的,所以最精深。
在這一點上,佛教和其他宗教有很大的分別。其他的世界性宗教都有最權威的經文。基督教有《聖經》、猶太教有《希伯來聖經》等、伊斯蘭教有《古蘭經》。雖然後來的神學家對經文的解釋不同,也會產生不同的教派,但這些經文的權威性是不容置疑的,是唯一權威的。但對佛教來說,雖然各宗之間一般不認為別宗的經文不是佛說(也有極端的說法,比如大乘的學說後出,有一些堅持傳統教理佛教徒就說「大乘非佛說」,或「大乘是魔說」),認為不同的經文是對同一個真理從不同角度的闡述,但各宗所推崇的權威的經文卻各不相同,沒有一個各宗公認的最權威的佛經。
為甚麼佛教有那麼多偽經?
佛經的另一個問題是,佛教沒有《聖經》那樣早早被公認為權威的、唯一的經文,而是認為佛經理論上有無數種,這就給後人偽造佛經留下了空子。
用當代佛教史專家杜繼文先生的話說:「佛籍的產生,既不需要聖人,也無需乎天啟,只要附上一句『如是我聞』,隨時隨地都可以生產;至於隨意改經,更是常事。」這個說法可能聽上去有些誇張,但道理並不錯。
龍樹、無著號稱他們所得的經文來自於龍宮、天宮,這事沒有能查證,那別人就不能照貓畫虎嗎?
梁武帝(爆燈按:「食齋」嘅藝術由梁武帝所創)時代就有一個小女孩,經常閉目而坐。從九歲到十六歲期間,她斷斷續續誦出了很多經文,號稱都來自於上天神授,梁武帝為此還專門接見了她。她誦出的經文到底是不是來自神授,恐怕除了她本人誰也不能查證。當時的僧人也不敢直接否定她,就把她誦出的經文列入「疑經」。
所以佛教有「依法不依人」的說法。就是說,只要理論合理,我們不用太計較這些話到底是誰說的。這是個反對權威的、很開明的學術口號。當然,論點是否站得住腳,最終的依據還得要來自於一些佛經。
關於佛經還要注意一點是,我們現在讀到漢譯佛經,很多不是對佛經原著的忠實翻譯,而是節譯、選譯,也有從多處經文裏摘編收集而成,甚至還有改編、刪節和杜撰。因此漢譯佛經和佛典原文並不一定是一一對應的關係。
比如金庸小說《鹿鼎記》裏反覆提到的《四十二章經》,就沒有一個梵文版的《四十二章經》與之對應,可能是摘抄自《法句經》,並且還經過了潤色加工。
而且因為現在的梵文、巴利文佛經原文已經大量遺失,很多漢譯佛經到底有多忠實於原著、哪些是原文、哪些是譯者杜撰的,都不能嚴格的考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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⟶ 以下B節錄自:佛陀之心:一行禪師的佛法講堂; 一行禪師; 方怡蓉;橡實文化;2017
聽佛法開示或讀佛經時,我們唯一要做的是維持開放的態度。通常聽到或讀到新觀點時,我們只是拿它與自己的觀念相比較,若相同就接受,並說它是正確的,反之則是錯誤的,無論是哪種情況,我們都學不到東西。若以一顆開放的心閱讀或聽聞,法雨將會滲入我們的心。
閱讀或聽聞時切勿用力過度,要效法原始大地,下雨,它只會敞開心胸無差別地廣納雨水。讓法雨進入、滲透深埋在你心識中的種子吧!任何老師無法將真理交給你,真理已在你心中,你只需自我開放,敞開心靈,使老師的教導滲透你了知與覺悟的種子。允許那些語詞進入你的心中,土壤與種子自然會完成接下來的工作。
佛陀教法的傳承可分為三條支流——原始佛教、部派佛教及大乘佛教。原始佛教包含佛陀在世時的所有教示。佛陀大般涅槃後一百四十年,僧團分裂為二,一是大眾部(Mahasanghika,字義是「多數」,實際意思指希望改革者),一是上座部(Sthaviravada,字義是「長老派」,實際意思指反對大眾部所提倡之改革的人)。又過了一百年,上座部分裂為兩個分支——說一切有部(Sarvastivada,「宣稱一切存在的學派」)與分別說部(Vibhajyavada,「區辨分別的學派」)。阿育王(King Ashoka)所支持的分別說部盛行於恆河河谷,而說一切有部則北行至喀什米爾(Kashmir)。
從佛陀在世到入滅後四百年間,其教法只憑口傳;在此之後,分別說部的分支之一,亦即斯里蘭卡赤銅鍱部(Tsmrashatiya,「身著紅棕色僧袍者」)的比丘,開始考慮將佛經寫在貝葉上,而這項工作又過了一百年才展開,據說此時只有一位比丘記得所有的聖典,而他不免有些自負,其他比丘得好言相勸,請他誦出經典,他們才能加以書寫記錄。聽到這裏,我們可能會感到些許不安,因為我們知道一個自負的比丘或許並非傳承佛陀教法的最佳媒介。
即使在佛世時,也有像阿梨陀(Arittha)比丘之類的人曲解、誤傳佛法。另外,歷經幾世紀以來,記誦經典的比丘中,顯然有人忘記或更動了某些字句,或甚至不了解佛典的究竟深意。結果是,佛陀的教法中有些早在有文字記載之前就被扭曲了。例如,在圓滿證悟前,佛陀嘗試過種種不同的方法壓抑自己的心,但徒勞無功。他曾在某部經中敘述如下:
「我心想,我何不咬緊牙關,舌抵上顎,以心抑止心呢?接着,如同鬥士抓着氣小力弱對手的頭或肩膀,為求支配、控制對方,必須不斷地將他壓倒在地,一刻也不能鬆手。我亦如是咬緊牙關,舌抵上顎,以心抑止心。此時,我滿身大汗,雖然氣力不虞匱乏,雖然維持正念,不失正念,但我身、心不安定;如此精進讓我疲憊不堪,但是色身的苦受無法制伏我心。」
佛陀顯然在告訴我們,別以這種方式修行,但這段經文後來被插入其他經典中,所表達的意義卻完全相反:
「正如鬥士抓着氣小力弱對手的頭或肩膀,支配、控制對方,不斷地將他壓倒在地,一刻也不能鬆手,禪修以停止貪、瞋等不善念頭的比丘亦復如是,當這些念頭不斷生起時,必須咬緊牙關,舌抵上顎,盡全力以己心制服、戰勝己心。」
佛法的誤值,並非僅此一例,十二緣起的教法即是另一個例證。為了解釋生死輪迴,十二緣起說被植入許多原本不該出現此說的經典——其實這些經典是關於生死的超越,而非生死的流轉。十二緣起說竄入《迦旃延經》(Katyayanagotra Sutra),亦即《中道經》(Discourse on the Middle Way)。
我們往往需要研讀一些經典並相互對照,以了解何者為真正佛法,就如同串起珍貴的珠寶製成的項鍊,倘若我們能以佛法整體觀點看待每部經,就不會執着於任何一種教法。比較研究並深入觀察經典的意義,我們就能推斷何者是有助修行的可靠教法,或何者是可能有誤傳之虞的教法。
當佛經在斯里蘭卡以巴利語書寫記錄時,佛教中共有十八或二十個部派,每個部派都有自己的佛法校定本,這些部派並未分裂佛法,而是猶如同一件衣服中的幾條紗線,其中有些校定本留存至今,巴利藏經包含源於赤銅鍱部的校定本,漢傳和藏傳藏經則包含其他若干部派的校定本,前者以巴利語書寫,後者則使用梵文,其他部派則以其他印度語和普拉克里特語(Prakrit)記錄成文。在斯里蘭卡以巴利語記錄的經典稱為「南傳」(又稱「大寺派傳承」Mahaviharavasin tradition);說一切有部的經典稱為「北傳」,只以梵文斷簡殘篇存世,所幸北傳經典有漢譯與藏譯,這些譯本有許多流傳至今。我們必須謹記,佛陀本身並不說巴利語、梵語或普拉克里特語,根據推測,他當時使用的語言近似巴利語,也有人認為那是「半摩揭陀語」(Ardhamagadhi),不過並沒有以佛陀自身母語所記錄的佛經。
藉由比對巴利與漢傳藏經中的對應經典,可看出哪一些教法在佛教部派分裂之前就已出現。當兩種版本的藏經有相同經典時,我們可推斷在分裂前這些經典的內容必定早已存在;而版本有所不同時,則可推測其中之一,甚或兩者,都可能是不正確的。某些經典北傳保存得較為完善;而其他一些經典,則是南傳保存得較為良好。這是有兩種傳承可互相比較的好處。
佛法的第三條支流「大乘佛教」,興起於西元前一或二世紀。部派佛教時期,有些比丘開始過着遺世獨立的生活,而在家居士只關心供養、護持出家眾。因此,當時在佛教僧、俗二眾之間,興起普及佛教的想法,進而促使大乘思想萌芽。這個運動旨在深入佛教思想的根源,恢復菩提心(慈愛之心)的巨大能量,也讓佛教重新入世——此即佛教大乘化運動。
這三條支流彼此互補。原始佛教不可能記下佛陀所有的教導,因此有需要定期自我更新,才能存續與成長,佛陀總是能找到表達他覺悟內容的新方法。從佛教以來,佛教徒們也一直開發新的法門,向眾生傳播、分享肇始於鹿野苑的佛法。
以上B節錄自:佛陀之心:一行禪師的佛法講堂; 一行禪師; 方怡蓉;橡實文化;2017 ⟵
⟶ 以下C篇節錄自:《親近釋迦牟尼佛——從巴利藏經看佛陀一生》髻智比丘(Bhikkhu Nanamoli),釋見諦、牟志京譯,橡樹林文化,2006年11月
一佛乘
世尊在提出四大教法時所作出的忠告。亦即辨別佛法真偽的唯一依據,是它的內容而非講法者的名聲與地位。此外,世尊明確地宣告他所說之法毫無隱密保留,無有未宣的秘法。這點在後世的佛教發展中,特別值得我們謹記於心。
以自為洲,以自為依處
阿難尊者來到世尊處,說道:
「世尊!我一向慣於見到世尊安穩與健康。今世尊身體有恙,我感到渾身惶懼,四面不明,不辨諸法。但是,世尊!我僅以世尊在未向比丘宣說遺教之前,是不會入般涅槃的想法聊慰己心。」
「阿難!但是,僧伽對我還有何期望?
我所授之法,於內於外並無區別:此處並無老師私藏手中的秘寶。
若有人如是思惟:『我統領僧伽』或『僧伽全倚賴於我』,他才會向僧伽宣說遺教,
但如來不作是想,那麼他(他自己)又如何對僧伽宣說遺教呢?
(續上段)阿難!我已衰老,年已八十,譬如一部老車,須有他物之助,方能前行,如來之身,也須他物之助,方能度日。如今,
如來之身只有在不作意一切相,滅盡各種感受,住於具足無相心三昧(定)時,才得安穩。所以,阿難!你們每人應
以自為洲,以自為依處,不以其他為依處;
以法為洲,以法為依處,不以其他為依處。
比丘當如何行之?
比丘
安住於身,隨觀身體,熱忱、正知、正念,去除對世間的貪欲與憂惱。
安住於受,隨觀感受……
安住於心,隨觀心識……
安住於法,隨觀諸法,熱忱、正知、正念,去除對世間的貪欲與憂惱。
於今時或我入滅之後,
若有人
以自為洲,以自為依處,不以其他為依處;
以法為洲,以法為依處,不以其他為依處,
則於勤學者中,是我最上之比丘。」(D.16;S.47:9)
諸比丘當憶持四大教法
世尊與諸比丘同行至負彌城。到達之後,住在負彌城中的阿難廟中。在那裏,他對諸比丘說:「諸比丘!我今教授你們四大教法。諦聽!善思念我所說法。」
「是的,世尊!」他們答道。
世尊接着說:「諸比丘!有比丘說:
『我從世尊口中親自聽聞;此是法,此是律,此是大師所教。』
又有比丘說:
『某處有僧伽,諸長老與耆德居住其中,我從該處親自聽聞,此是法,此是律,此是大師所教。』
又有比丘說:
『某處有眾長老比丘,為多聞,善知其承傳,善憶持律,善憶持戒者,我從那些長老處親自聽聞,此是法,此是律,此是大師所教。』
又有比丘說:
『某處有一長老比丘,為多聞,善知其承傳,善憶持律,善憶持戒者,我從該長老處親自聽聞,此是法,此是律,此是大師所教。』
「對此比丘之所說,不應讚嘆、不應排拒,並無讚嘆或排拒,
而當善理解其辭句,
或以律藏印證它,或以經藏確認它。
若無法從律藏中獲得印證,或無法從經藏中得到確認,
則當作此結論:
『這些話絕對不是世尊所說。
該比丘,或該比丘僧伽,或該長老們,或該長老的誤解。』
你們當依之予以拒絕。
若此言能從律藏中獲得印證,或從經藏中得到確認,
則當作此結論:
『這些話絕對是世尊所說。
該比丘,或該比丘僧伽,或該長老們,或該長老正解無誤。』
你們當憶持以上四大教法。」(D.16;A.4:180)
以上C篇節錄自:《親近釋迦牟尼佛——從巴利藏經看佛陀一生》髻智比丘(Bhikkhu Nanamoli),釋見諦、牟志京譯,橡樹林文化,2006年11月 ⟵
⟶ 爆燈按:
我唔識做總結,上面ABC三篇引文,林欣浩有事實根據,亦有道理,但就比較毒辣,始終,咁嗰間出版社又真係無神論嘅,唯物主義,有 agenda 嘅,要向佛學掟屎蜢嘅,實行「罰門炯訊」嘛。
而一行禪師呢?佢就比較投鼠忌器,要避免佛教眾嘅心碎,比較厚道,比較護短。
第三篇C,係古印度機械邏輯文字,詩歌化文字,原汁原味,歷久不衰㗎。
如果再想參考多啲講法,當係D篇,再介紹以下兩個影片:
[ https://youtu.be/VRAyqJhazuA?si=H9BeV89sQDuOcSWo ]
(影片址或會失效,可在Youtube搜尋:暴走的陳老C丨大乘佛教的黑歷史丨退訂神作)
[ https://youtu.be/ccApCkG8AHo?si=8hTV8oW9fJiESopY ]
(影片址或會失效,可在互聯網搜尋:NHK丨紅色的信仰世界丨天空聖城)
[ https://youtu.be/TKLYv6qSF-c?si=Izq6i8lXwd2CckDG ]
是為D篇。 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