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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正道

⟶ ——《親近釋迦牟尼佛——從巴利藏經看佛陀一生》髻智比丘(Bhikkhu Nanamoli),釋見諦、牟志京譯,橡樹林文化,2006年11月——

「戒」嘅部分:正語、正業、正命。

註釋者:正語、正業與正命,合起來構成八聖道中「戒」的部分。這些(戒)是修道的前行階段。

(三)正語

阿難:

「何謂正語?離妄語、離離間語、離粗惡語、離雜穢語,此名之為正語。」(S. 45:8; D. 22)

「在此有人捨妄語:或至集會處,或至眾會,或至親族間,或至公會間,或至王族間,被提出作證人,被詢問:『善者!講告所知。』

是時,

若實不知,則言『我不知』;若實知,則言『我知』;

若實未見,則言『我未見』;若實見,則言『我見』。

他不會明知道卻故作謊言,不論其目的是為自己,為他人,或為世間少許之利得。

此人捨兩舌:既不將彼處所聞傳來此處而離間彼此,亦不將此處所聞傳到彼處而離間彼此,如是,此人令分離者和合,提倡友誼,愛好和合,讚嘆和合,歡喜和合,成為說和合語者。

此人捨粗惡語:其人以不害之語說話,柔和順耳,沁入人心,文雅有禮,為眾人所愛,為眾人所親,成為語如是之語者。

此人捨綺語:其人是適時語者、實語者、善語者、法語者、律語者。他說話合乎時節,堪供記載流傳,他所說均是理正、義明與意善。」(M. 41)

(四)正業

阿難:

「何謂正業?離殺生、離偷盜、離非梵行、此名之為正業。」(S. 45:8; D. 22)

「優婆塞若得五法,可於自家安穩住,得生天上,猶如被輦輿運載並安置於天上無異。是哪五法?

離殺生、

離不與取、

離非梵行、

離妄語,

以及離穀酒、果酒與酵釀製的飲料。」(A. 5:172-173)

(五)正命

阿難:

「何謂正命?即一位高尚的比丘捨棄邪命並持正命而活。」

「(為欺騙故)陰謀、勸誘、暗示、貶抑、以利求利,此為(比丘之)邪命。」(M. 117)

「優婆塞不得從事五種販賣。哪五種?販賣刀劍、人口、肉、酒與毒品。」(A. 5:177)

***************

「定」嘅部分:正精進、正念、正定。

註釋者:正精進、正念與正定,合起來構成八聖道中「定」的部分。

(六)正精進

阿難:「何謂正精進?

比丘對:

——未生之惡不善法,為令其不生,而生起志欲、精進、發勤,以持策心。

他為

——斷已生之惡不善法,而生起志欲、精進、發勤,以持策心。

他為

——令未生之善法生起,而生起志欲、精進、發勤,以持策心。

他為

——令已生之善法不忘失,而倍修習、廣修習,使令圓滿,而生起志欲、精進、發勤,以持策心。

此名之為正精進。」(S. 45:8; D. 22)

(七)正念

阿難:「何謂正念?

比丘

——安住於身,隨觀身體,熱忱、正知、正念,調伏世間的貪、憂。他

——安住於受,隨觀感受,熱忱......。他

——安住於心,隨觀心識,熱忱......。他

——安住於法,隨觀諸法,熱忱、正知、正念,調伏世間的貪、憂。此名之為正念。」(S. 45:8; D. 22)

「諸比丘!比丘如何安住於身,隨觀身體?於此,諸比丘!

比丘前往森林、樹下或空曠處,結跏跌坐,端正身體,置念面前,正念而入息,正念而出息。

如熟練的轆轤匠或他的學徒,在:

做一個長的轉動時,了知:『我做一個長的轉動。』

做一個短的轉動時,了知:『我做一個短的轉動。』比丘如是,在:

入息長時,了知:『我入息長。』

出息長時,了知:『我出息長。』

入息短時,了知:『我入息短。』

出息短時,了知:『我出息短。』

他如是訓練自己:『我當覺知入息的全身而入息。』

他如是訓練自己:『我當覺知出息的全身而出息。』

他如是訓練自己:『我當安定身行而入息。』

他如是訓練自己:『我當安定身行而出息。』如是,

他安住於身,隨觀內身;或外身;或內、外身。或

他安住於息身,隨觀生法;或滅法;或生、滅法。或

他建立起『有息身』的正念,如此建立正念,只為了更高的智與念。他無所依而住,不執着世間任何事物。比丘如是安住於身,隨觀身體。

復次,

他:

行走時,了知:『我正在行走。』

站立時,了知:『我正在站立。』

坐着時,了知:『我正在坐着。』

躺臥時,了知:『我正在躺臥。』無論何種姿勢,皆如實了知。

如是,

他安住於身,隨觀內身;或外身;或內、外身。或

他安住於息身,隨觀生法;或滅法;或生、滅法。或

他建立起『有身』的正念,如此建立正念,只為了更高的智與念。他無所依而住,不執着世間任何事物。比丘如是安住於身,隨觀身體。

他:

於行住與歸來時,

於前瞻與旁觀時,

於屈伸肢體時,

於着三衣與持缽時,

於吃、喝、咀嚼、品嚐時,

於大小便溺時,以正知而行;且於行走、站立、端坐、躺臥、醒覺、言談、靜默時,以正知、正念而行。

如是,

他安住於身,隨觀

......比丘如是安住於身,隨觀身體。

復次,猶如雙開口的糧袋,充滿種種穀物,如山米,紅米,黃豆,豌豆,小米,白米,視力佳者,解開糧袋,應如是觀察:『此是山米,此是紅米,此是黃豆,此是碗豆,此是小米,此是白米。』

同樣地!比丘如是觀察自己的身體,自足底而上,由頭髮而下,充滿種種不淨:『於此身中有頭髮、體毛、指甲、牙齒、皮膚;肌肉、筋腱、骨骼、骨髓、腎臟;心臟、肝臟、橫膈、脾臟、肺臟;大腸、小腸、胃、糞便;膽汁、痰、膿、血、汗、脂肪,淚、油脂、唾液、鼻涕、關節液、尿液。』

如是,他安住於身,隨觀

......比丘如是安住於身,隨觀身體。

如善巧的屠夫或其學徒,屠宰牛隻,並將其肢解成塊後,坐在四衢道口。諸比丘!比丘如是於任何姿勢中,以各種界觀察此身:『於此身中,有地界、水界、火界與風界。』

如是,他安住於身,隨觀......比丘如是安住於身,隨觀身體。

復次,比丘觀察其身,猶如他正觀察一具被棄置於塚間的死屍,已死亡一日、二日乃至三日,它變得膨脹、青瘀與腐爛:「我的身體也具有相同的本質,將會變成如此,且無法避免這樣的結果。

如是,他安住於身,隨觀......比丘如是安住於身,隨觀身體。

復次,比丘觀察其身,

猶如他正觀察一具被棄置於塚間的死屍,為烏鴉,鳶,狗,豺狼或各種蟲類所噉食:......

猶如他正觀察一具被棄置於塚間的死屍,

含有血肉的骨頭,由肌腱相連:......

無肉含血的骨頭,由肌腱相連:......

無血無肉的骨頭,由肌腱相連:......

肌腱散壞之骨頭,散落各處,

此處一手骨,

彼處一腳骨,

彼處一脛骨,

彼處一腿骨,

彼處一髀骨,

彼處一椎骨,

彼處一頭骨:......

骨為白色,其色如貝:......

積骨成堆,時已有年:......

骨已腐朽,粉碎成灰:『我的身體也具有相同的本質,將會變成如此,且無法避免這樣的結果。』如是,他安住於身,隨觀......

比丘如是安住於身,隨觀身體。

**********************

比丘如何安住於受,隨觀感受?於此,當:

感到樂受時,了知:『我感到樂受。』

感到苦受時,了知:『我感到苦受。』

感到不苦不樂受時,了知:『我感到不苦不樂受。』

感到物質的樂受時,了知:『我感到物質的樂受。』......(其他兩種受亦復如是)

感到非物質的樂受時,了知:『我感到非物質的樂受。』......(其他兩種受亦復如是)。

如是,

他安住於受,隨觀內受;或外受;或內、外受。或,

他安住於受,隨觀生法;或滅法;或生、滅法。或,

他建立起『有受』的正念,如此建立正念,只為了更高的智與念。他無所依而生,不執着世間任何事物。

比丘如是安住於身,隨觀身體。

**********************

比丘如何安住於心,隨觀心識?

比丘:

心為貪欲所染,知其為貪欲所染;

心不為貪欲所染,知其不為貪欲所染。

心為瞋恚所染,知其為瞋恚所染;

心不為瞋恚所染,知其不為瞋恚所染。

心為愚痴所染,知其為愚痴所染;

心不為愚痴所染,知其不為愚痴所染。

心昏沉時,知其昏沉;

心散亂時,知其散亂。

心廣大時,知其廣大;

心不廣大時,知其不廣大。

心超越時,知其超越;

心不超越時,知其不超越。

心專一時,知其專一;

心不專一時,知其不專一。

心解脫時,知其解脫,

心未解脫時,知其未解脫。

如是,

他安住於心,隨觀內心;或外心;或內、外心。或,

他安住於心,隨觀生法;或滅法;或生、滅法。或,

他建立起『有心』的正念,如此建立正念,只為了更高的智與念。他無所依而住,不執着世間任何事物。

比丘如是安住於心,隨觀心識。

**********************

比丘如何安住於法,隨觀諸法?

比丘安住於法,隨觀諸法,即依五蓋隨觀諸法。比丘如何觀之。

當心對五欲生起貪欲時,他了知:『我內心對五欲生起貪欲』;

當心對五欲不生貪欲時,他了知:『我內心對五欲不生貪欲』。

他也了知對五欲未生之貪欲如何生起,

對五欲已生之貪欲如何捨斷,

對五欲已捨斷之貪欲如何於未來不生起。

(如此類推)

當生起瞋恚時......當生起昏沉時......當生起掉舉與憂悔時......當生起疑惑時......他了知已捨斷之疑惑如何於未來不生起。

如是,他安住於法,隨觀內法;或外法;或內、外法。或他安住於法,隨觀生法;或滅法;或生、滅法。或他建立起『有法』的正念,如此建立正念,只為了更高的智與念。他無所依而住,不執着世間任何事物。

比丘如是安住於法,隨觀諸法,依五蓋隨觀諸法。

**********************

比丘安住於法,隨觀諸法,即依五取蘊隨觀諸法。比丘如何觀之?比丘了知:『

此是色,此是色生起,此是色壞滅。

此是受,此是受生起,此是受壞滅。

此是想,此是想生起,此是想壞滅。

此是行,此是行生起,此是行壞滅。

此是識,此是識生起,此是識壞滅。』如是,他安住於法,隨觀......

比丘如是安住於法,隨觀諸法,依五取蘊隨觀諸法。

**********************

復次,比丘安住於法,隨觀諸法,即依六內入處與六外入處隨觀諸法。比丘如何觀之?比丘了知:

眼根與色塵,了知緣此兩者而生起的結,了知未生之結如何生起,了知已生之結如何捨斷,了知已捨斷之結如何於未來不再生起。他了知:(如此類推)

耳根與聲塵......了知鼻根與香塵......了知舌根與味塵......了知身根與觸塵......了知意根與法塵,緣此兩者而生起的結;......了知已捨斷之結如何於未來不再生起。

如是,他安住於法,隨觀......

比丘如是安住於法,隨觀諸法,依六內入處與六外入處隨觀諸法。

**********************

復次,比丘安住於法,隨觀諸法,即依七覺支隨觀諸法。比丘如何觀之?比丘內心:

生起念覺支時,了知:『內心有念覺支。』或,內心:

無念覺支出現時,了知:『內心無念覺支。』他了知:

未生之念覺支如何生起,

已生之念覺支如何修習圓滿。

(如此類推)

當他生起擇法覺支時......生起精進覺支時......生起喜覺支時......生起輕安覺支時......生起定覺支時......生起捨覺支......他了知未生之捨覺支如何生起,已生之捨覺支如何修習圓滿。

如是,他安住於法,隨觀......

比丘如是安住於法,隨觀諸法,依七覺支隨觀諸法。

**********************

復次,比丘安住於法,隨觀諸法,即依四聖諦隨觀諸法。比丘如何觀之?比丘如實了知:

『此是苦』、

『此是苦之集』、

『此是苦之滅』、

『此是導致苦滅之道』。

如是,他:

安住於法,隨觀內法;或外法;或內、外法。或他:

安住於法,隨觀生法;或滅法;或生、滅法。

或他建立起『有法』的正念,如此建立正念,只為了更高的智與念。他無所依而住,不執着世間任何事物。

比丘如是安住於法,依四聖諦隨觀諸法。

諸比丘!凡修此四念處達七年者,......遑論七年,......七天......可得二果之一:於現法證得究竟智,或得不還果。」(D. 22; M. 10)

「諸比丘!我今為汝等說明四念處之集起與滅壞:

身依食集起而集起,依食滅壞而滅壞。

受依觸集起而集起,依觸滅壞而滅壞。

心依名色集起而集起,依名色滅壞而滅壞。

法依作意集起而集起,依作意滅壞而滅壞。」(S. 47:42)

「一切諸法:

以欲為根本,

從作意生起,

從觸集起,

以受為趣歸,

以定為上首,

以念為增上,

以慧為最上,以解脫為核心。」(A. 8:83)

「若欲護己,當修習四念處,若欲護人,當修習四念處。護己即護人,護人即護己。」(S. 47:19)

(八)正定

阿難:「何謂正定?

彼離諸欲,離不善法;有尋、有伺,由遠離而生喜與樂,達初禪而住。」(D. 2; D. 22; M. 39; S. 45:8)

「猶如熟練之浴室助浴者或其學徒,堆積浴粉於銅盆,徐徐灑水,反復揉捏直至水從裏到外浸透浴粉球中,但又不令其溶於水。同樣地,比丘因遠離所生之喜與樂浸入、充溢、遍滿、散布全身,無有遺處。」(D. 2; M. 39)

「平靜其心,令離尋、伺,有淨信與心一境性,無尋、無伺,由定而生喜與樂,達第二禪而住。」(D. 2; D. 22; M. 39; S. 45:8)

「正如由湧泉所成之湖,無水從東、西、南、北四方注入,亦無水從天偶而降灌,則源泉湧出的清涼之水,將浸入、充溢、遍滿、散布整個湖泊,一無遺處。同樣地,比丘因定所生之喜與樂浸入、充溢、遍滿、散布全身,無有遺處。」(D. 2; M. 39)

「離喜而住於捨、正念、正知,以身感受樂。諸聖者言:『以捨而正念於樂住』,達第三禪而住。」(D. 2; D. 22; M. 39; S. 45:8)

「正如一個池塘,內有青、白與紅蓮花,其中有花生於水下,長於水下,不出水面,茁壯於水中,池水浸入、充溢、遍滿、散布此蓮,從頂至根,無有遺處。同樣地,比丘離喜之樂受浸入、充溢、遍滿、散布全身,無有遺處。」(D. 2; M. 39)

「捨斷苦與樂,滅除先前的喜與憂,不苦不樂,因捨而得清淨正念,達第四禪而住。」(D. 2; D. 22; M. 39; S. 45:8)

「猶如有人,從頭至足,被覆白淨之衣而坐,其白淨衣掩覆全身,無有遺處。同樣地,比丘以如是純淨之心,遍滿其身而坐,以純淨之心,遍滿全身,無有遺處。」(D. 2; M. 39)

「聖人的正定其因與其助道法為何?由另外的七道支,可資助其心一境性。

正見為先:了知邪見、邪思惟、邪語、邪業與邪命等是邪;

又知正見、正思惟、正語、正業與正命等是正。

這兩類的每一支,前者為有漏,而於存有中得異熟;後者為出世間,是出世之道支。

行者應精進捨斷邪見與其他四邪道支,並修得正見與其他四正道支,此是行者之正精進。

行者以正念捨斷邪道,並步上正道:此是行者之正念。」(M. 117)(濃縮)

***************

「慧」嘅部分:正見、正思惟。

(一)正見

阿難:

「何謂正見?正見有二種: 一者有漏正見,它能帶來福德與存有的異熟; 二者聖人之無漏正見,它是出世間與道的一支。

何謂有漏正見?有布施、有供養、有犧牲,有善、惡業行之異熟果,有此世、有他世、有母、有父、有諸化生之眾生,有善良、有德的沙門與婆羅門,能自證知、宣說此世與彼世,此是有漏正見,能帶來福德與存有的異熟。

何謂聖人之無漏正見?任何成就聖心、無漏心、聖道、修習無漏正見者,其心中之慧、慧根、慧力、擇法覺支。此是聖人之無漏正見,是出世間與道的一支。」(M. 117)

註釋者:正見即是對緣起的正見——「諸佛獨特之教」的基本結構,乃佛陀諸多發見中的第一個。沒有任何事物可以不依賴其他事物的支持而獨立存在。

優婆離: 從因所生之諸法,如來說明其因緣, 諸法復從因緣滅,此即大沙門之法。

他獲得清淨無染的法眼: 「凡是"生"法者,即是"滅"法。」(Vin. Mv. 1:23)

阿難:

「此有故彼有;此生故彼生。此無故彼無;此滅故彼滅。」(M. 38)

「世尊!人說『正見,正見』,究竟何謂『正見』?」

——「迦旃延!通常這個世間依止於存在與不存在的二元論。但是,人若能以正慧如實觀世間的集起,世間對於他便無(所謂的)不存在;當他以正慧如實觀世間的滅盡,世間對於他便無(所謂的)存在。

「人之六內處可比喻為空聚落(村落),智者檢點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則見其為無、空、虛。外六塵則如掠奪聚落之賊,

眼為可意或不可意之色所煩擾,

耳為可意或不可意之聲所煩擾,

鼻為可意或不可意之香所煩擾,

舌為可意或不可意之味所煩擾,

身為可意或不可意之觸所煩擾,

意為可意或不可意之法所煩擾。」(S. 35:197)

「一切無常,何謂一切無常?

眼耳鼻舌身意是無常,

色聲香味觸法是無常,

眼耳鼻舌身意六識......

眼耳鼻舌身意六觸,和,

眼耳鼻舌身意六觸所生之

樂受、

苦受或

不苦不樂受,皆是無常。」(S. 35:43)

「寧可讓無聞之凡夫以四大所造之身為『我』,而不以心為『我』。何以故?此身可住世一年、二年乃至一百年;

而所謂的『心』、『意』、『識』卻日夜生滅變異,

猶如獼猴穿越森林,攀住一樹枝,放下後又攀住另一枝。」(S. 12:61)

「何謂苦之異熟?

當人為苦所制服,其心為苦所纏擾,憂愁、悲傷、搥胸啼哭,甚至陷於迷亂,或向外尋求:『有誰知一字或二字,能滅此苦?』我說苦在迷亂或尋求中異熟」(A. 6:63)

「比丘住於充滿無常想之心,其心則從名聞利養上厭離、轉出、退卻,而不再追逐它。猶如投入火中之雞毛或肌腱,它便從火中厭離、轉出、退卻,而不伸向它......若他住於充滿無常苦想之心,則其心中建立起強烈的怖畏想,視懈怠、懶惰、放逸、不精進、不觀察,是個欲拔刀之殺人者......若他住於充滿苦無我想之心,其心則於此有識之身與一切外相,遠離我慢與我所慢。」(A. 7:46)

註釋者:被理性化的「自我論」,被如是稱呼,不論採取甚麼形式,「既是見,也是結」,乃建立在一個細微的、本具的、扭曲的見識——「我慢」——「是結,而非見」。這些「自我論」可能確實已被建立,也可能還未建立,但若已被建立的話,它們的內容就一定離不開五蘊。正因如此,若要描述這些自我論,它們全都可歸併為「有身見」之一,這是概要性的說明。所有這些都在證入流果時被棄捨,雖然「我慢」尚未斷除。

阿難:

「有身見從何而來?」

——「無聞凡夫不識聖者,不諳聖者之法與律......觀色即是我,或觀色為我所有,或色在我中,或我在色中。(受、想、行、識四蘊亦是如此)

多聞聖弟子,不如是見。」(M. 44; M. 109)

「無聞凡夫不識聖者......如是不如理作意:『我實於過去世存在?我實於過去世不存在?我於過去世是為何?我於過去世如何?我於過去世先為何,然後又為何?我實於未來世存在?我實於未來世不存在?我於未來世將為何?我於未來世將如何?在未來世我先為何,然後又為何?』或對於現在世作如是想:『我實存在?我實不存在?我為何?我如何?此生自何處來?往何處去?』」

「當他不如理作意,其心必生六見中之任何一見,並視之為真實生起:『我存在』,或『我不存在』,或『我以我而想我』,或『我以我而想無我』,或『我以無我想我』。或生起如是之見:「是我在說話、感覺,在承受善惡業於此處或彼處成熟之果;但此我是恆常、永恆、非變異之法,將永無止盡地存在。」

以上諸見,稱為見之稠林、見之荒野、見之歪曲、見之反覆與見之結縛。無聞凡夫為諸見所縛,不得解脫生、老、死、愁、悲、苦、憂、惱。其人不能脫苦,我如是說。」(M. 2)

「諸比丘!有二種(邪)見,當諸天與人受其迷惑時,有人深陷其中,有人太過急切;只有具眼者得見。

有些人如何深陷其中?

諸天與人喜愛有、好樂有、欣喜有,

聽聞滅有之法時,其心不嚮往,或不生信心,不安穩住,不決定,

於是某些人深陷其中。

有些人又如何太過急切?

有些人對此有感到慚恥、羞辱、嫌惡,只盼能無有:『尊者!此身壞滅之後,此我亦隨之切斷,於是死後不再有生,此為最安穩,此為最勝,此為實相。』

於是某些人太過急切。

具眼者如何得見?

若比丘見有為有,明白後,他入於厭惡、削減、止息貪愛之道,

此是具眼者得見的方式。」(Iti. 49)

「諸比丘!有人之所有物以為是恆常、永恆......汝等可曾見如是之所有物?」

——「不然,世尊!」

——「......若人執取我語取時,而不生憂......惱,汝等可曾見如是之我語取?」

——「不然,世尊!」——

「.......人依止彼依止之見,而不生憂......惱,汝等可曾見如是依止之見?」

——「不然,世尊!」

——「.......諸比丘!若有我,那麼可有我所有?」

——「唯然,世尊!」

——「諸比丘!若有我所有,那麼可有我?」

——「唯然,世尊!」

——「諸比丘!對我及我所有的理解不得真實與確立,而有此見

——『此是世界,此是我,我死後必為恆常、永恆、永住、非變異之法,我將永無止盡地存在』

——這是否是全然徹底愚人之見?」

——「世尊!如何不是呢?那確實是全然徹底的愚人之見。」(M. 22)

「有沙門或婆羅門若觀種種我見,彼等所觀見者皆是五取蘊,或此蘊或彼蘊。未聞凡夫不識聖人......

觀色是我,或觀我是色所有,或色在我中,或我在色中,(他亦如是觀其他四蘊)。

有如是(合理化的)觀見,他便有此(根本的)『我是』的想法。

只要有『我是』的想法,便生起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五根。

之後,便有意根,有法與無明界。無聞凡夫被無明觸所生之受所動,而如是思惟:『我存在』、『我是此』、『我將存在』、『我將不存在』、『我將生色界』、『我將生無色界』、『我將為有想』、『我將為無想』、『我將為非有想非無想』。

但多聞聖弟子,其五根如實存在,他已捨斷對五根的無明,而生起真實的智。

如此而不思惟:『我存在』......『我將為非有想非無想。』」(S. 22:47)

註釋者:一般人對細微的、本具的隨眠煩惱或「我慢」並不察覺。它使他在覺知某個對象時,自動地、同時地產生「我」的意識,並以「我」為出發點來與所知的對象建立關係,我或即是它,我或包含於它,我或與它別立,我或擁有它。這種態度、想法,直到證阿羅漢果時才會被棄除。(見M. 1; M. 49)

阿難:

「任何沙門或婆羅門,以無常、苦、變易法之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,而觀『我是優勝』,或『我是相等』,或『我是低劣』,此見若非無視於真相,又為何等?」(S. 22:49)

(差摩長老回答諸長老比丘的問題時說:)

「我於五取蘊中不見我與我所有,而尚非漏盡阿羅漢......。

相反地,我於五取蘊仍有「我是」的想法,雖然我於其中已不見『我是此』。

......如此,我不作如是說:『我是色』,或『我是受』,或『我是想』,或『我是行』,或『我是識』。我亦不作是說:『我與色異.....我與意異』;我於五取蘊仍有我想,雖然我於其中已不作『我是此』之想。聖弟子雖捨斷五下分結(見下文),但隨伴五取蘊之我慢、我欲、我隨眠未斷。

之後,

他於五取蘊隨觀生滅而住:

『此是色,此是色之集,此是色之滅』(其他四蘊亦如是觀察),

直到最終永斷我慢為止。」(S. 22:89)

爆燈按:上文意思即係:有比較優、相等、比較劣嘅不正見,就仍然導致我慢、我欲、我隨眠,就仍然要受生滅輪迴嘅苦。

註釋者:最後,我們看一下「十結」在證悟的四個階段中,如何漸次地被擊破。

阿難:

「無聞凡夫不識聖者......其心被:

有身見、

疑、

戒禁取、

欲貪與

瞋恚

所縛與役使,當它們生起時,他不知如何出離,於是它們便於其心積久成習,而無法清除,

稱為『下分結』。」(M. 64)

「五上分結為:

色貪、

無色貪、

慢(我慢)、

掉舉與

無明。」(D. 33)

「比丘中,有滅盡(前)三結,得入流,不再墮於惡趣,決定者,並趣向於正覺。

比丘中,又有滅盡三結,並使貪、瞋、痴薄弱者,為一來:唯一次還來此世間,他們便將永斷其苦。

比丘中,又有滅除五下分結者,必得生於上界,並於該處入般涅槃,永遠不還來此世間。

比丘中,又有漏盡阿羅漢,其梵行已立,所作皆辦,捨棄重擔,得最上果,滅盡後有之結,由正智而獲究竟解脫。」(M. 118)

「貪、瞋、痴之滅盡,謂為阿羅漢果。」(S. 38:2)

「當比丘在各國遊行時,落腳之處的賢者會向他發問。諸賢好觀察,如是問:『尊者之師所言為何?所教為何?』汝等可正確地回答說:『我等之師教人除去欲貪。』若又被問道:『除去對何物的欲貪?』汝等可回答:『對色受想行識的欲貪。』若又被問道:

『你所見到欲貪的過患為何?』汝等可回答:『若人對這些(五蘊)仍有貪、欲、愛、渴、熱煩與渴愛,一旦五蘊變易、變異時,便生愁、悲、苦、憂、惱。』

若又被問道:『你所見到除去貪欲之利益為何?』汝等可回答:

『若人對色受想行識已沒有貪、欲、愛、渴、熱煩與渴愛,當五蘊變易、變異時,心中不生愁、悲、苦、憂、惱。』」(S. 22:2)

(二)正思惟

阿難:

「何謂正思惟?即出離之思惟、無瞋恚之思惟、無害之思惟,此名之為正思惟。」(S. 45:8; D. 22)

「聖弟子以正慧善見:

欲貪所生之樂,何其薄寡;所生之苦,何其深重;所生之過患,何其繁多;

從而遠離欲貪,遠離不善法,而得喜樂,甚至更上之喜樂,他因此不再求於欲貪。」(M. 14)

「縱使遭盜賊殘暴地以有柄之兩面鋸支解其肢,若人其時心懷瞋恚者,則非遵循吾教之人。」(M. 21)

「人對自己無瞋害心,或對他人無瞋害心,或對兩者無瞋害心。」(M. 13)

註釋者:正見與正思惟合起來構成八聖道中「慧」的部分。

——《親近釋迦牟尼佛——從巴利藏經看佛陀一生》髻智比丘(Bhikkhu Nanamoli),釋見諦、牟志京譯,橡樹林文化,2006年11月—— ⟵